第1331章 吃绝户？吃耳刮子吧！
就在这时,院门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紧跟着“砰”的一声,那半截门闩被一脚踹断.
院门撞在土墙上,震得檐下的草屑簌簌往下掉。
“秀兰!跟你说了多少回,今儿三爷赏脸要过来帮忙把事儿办了,你把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就噎住了。
进来的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,瘦长脸,一双眼睛滴溜溜转,半新不旧的褂子只披在肩上,，松松垮垮，典型的无赖打扮。
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跟班儿,在院里探头探脑，一看就知道都不是什么好人。
那领头的无赖一眼瞅见屋里出来的生人，眉毛马上立了起来。
刘德信个头高出他大半头,肩背挺直,往门前一站,整个都挡住，浓眉大眼长得俊，还白净，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。
旁边那个瘸子个儿头倒是差点儿，长得也一般，就是眼神儿有点儿讨厌。
汉子脸上的横肉抖了抖,不自觉把披着的棉袄往上拽了拽,脚下还往后挪了半步。
“哟,家里来客了?”他很快又挤出笑脸,“二位面生,过来找谁的?”
“没找谁，路过的。”刘德信上下打量着对方，似笑非笑地说道,“跟老人家聊聊天。”
“聊天好,聊天好。”郑老七嘴上笑着,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来回刮，“不过嘛,这是我们郑家的家务事,外人少掺和。”
“你们一看就是城里人，不懂乡下的规矩。族里商量着给满仓家托底,是为他们好,孤儿寡母的,守不住家业……”
“孩子有亲娘,有亲爷爷亲奶奶,”刘德信看着他,“过继给谁?”
“给三爷家那一房,我们那一支最适合了。”郑老七下巴一抬,洋洋得意地说道。
“这是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,为的就是族人守望相助!”
“呵呵，是吗？”刘德信语气不重,字字清楚,“不过我没记错的话，现在是人民政府的天下,好像不兴什么族规啊。”
说着他转头看向王大勇，“老王，你说说是不是这样？”
王大勇笑了一声，“可不是嘛，讲那套的早就被打到海岛上去了，怎么，你们这儿没跟上？”
郑老七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,心里猛地哆嗦了起来。
他就是再无赖，也知道这俩人砸过来的大帽子，能把他，不，他们一大家子全部给压死。
这踏马是能说的吗？
不讲武德啊！
他僵了一会儿,脸色忽然一沉,由白转青，眼神转向了后面。
“放你娘的屁!”郑老七一步跨到屋门前,手指头直指站在旁边的秀兰。
“好哇秀兰,我说你怎么三番五次推三阻四,嘴上说不改嫁,敢情早就憋不住了!守着满仓的牌位,背地里招汉子,还招了个小白脸回来!”
秀兰的脸一下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,眼里全是屈辱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郑老七又转过身,手指头指着刘德信鼻尖:“你小子给我听好了,少踏马的管闲事!坏了我的好事儿,我让你走不出郑家庄!”
刘德信没动,也没吭声,只是看着他,像是看着一个死人。
灶膛里没有火,屋里却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燃烧起来。
郑老七被看得心里发毛,索性冲着屋里的两位老人大声吼了起来:“两个老不死的，你们都给我听着!”
“秀兰嫁给我,孩子过继给三爷家,家里的地族里照旧替你们种着,你们老的有口饭吃!我这是照顾你们一家老小,别给脸不要脸!”
炕上的老太太一口气没上来,剧烈地咳起来,瘦削的身子一下一下抽动。
老头浑身直抖,摸到灶边的烧火棍,撑着炕沿站起来冲到门口,被秀兰死死拉住。
“畜生……”老头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,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。
忽然,一个小身影从门后蹿出来,张开两条细胳膊挡在娘前头。
是小栓子,嘴里的糖还没化完,腮帮子鼓鼓的,喊出来的话含含混混,眼泪却先掉下来了:“坏人!滚出去!不许欺负俺娘!”
郑老七愣了一下,随即眼里凶光一闪:“小兔崽子,也敢跟我叫唤?你们这是都认准他了,拿我当猴耍?”
说着，他抬脚就朝孩子踹过去,“今儿先收拾你,下一个就是他!”
脚还在半空,刘德信已经赶到了。
他左手一拨,把孩子护到身后,右手抡圆了,“啪”“啪”两声脆响,一正一反,左右开弓。
郑老七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,耳朵嗡嗡响,两边脸眼看着各肿起五道指印。
他捂着脸,半天没回过神来,似乎怎么也想不通,在郑家庄的地界上竟有人敢动他。
“你……你敢打我?”
“再动孩子一下试试。”刘德信声音很低,字字都带着寒意。
“给我上!都给我上!”
郑老七嗷的一嗓子,不等人动,自己先扑了过来。
刘德信侧身半步,一脚蹬在他小腹上,把人整个踹出门外,惨叫声滚了一路拖到院当间。
后面的两个跟班儿红着眼冲进来,迎面被王大勇给拦住了。
他早就端着拐杖站在门口。
伤腿吃不上劲,他就把全身的力气压在好腿上,拐杖头像刺刀一样递出去,又准又狠,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架势。
头一个后生被捅在心窝,蹲下去直不起腰,脸憋成了猪肝色。
第二个刚抬手,膝弯挨了一记横扫,扑通跪在地上,抱着腿嗷嗷叫着打滚。
院里剩下的两个后生看傻了,脚底像生了根,谁也不敢往前。
“都给老子滚!”王大勇一声断喝,拄着拐往前一蹿,假装要追。
那俩人哪还敢叫板,七手八脚架起地上的人,连滚带爬往外跑。
有个后生跑丢了一只鞋,也不敢回头捡。
郑老七被人半拖半架着,还扭头嚷嚷着:“有种别走!你们等着!”
王大勇把拐杖往地上一顿,没再追,只冷冷看着他们没了影。
院子里马上安静了。
秀兰瘫坐在门槛边,浑身还在抖,小栓子攥着两个小拳头站在门口,眼泪挂在腮上。
刘德信走过去,在他头上轻轻按了一下:“好小子，表现得不错。”
秀兰抹着泪:“大兄弟,你们惹祸了,趁现在赶紧走吧。他们势力很大，回头还要带更多人来,再不走……”
“老刘,”王大勇走过来,压低声音,“动了手,他们回头必来搬人，能不能干的过？”
“放心，一帮流氓地痞，成不了气候，再说还带着家伙呢。”
刘德信转向老头,扶住他的胳膊,“老人家,您别急,慢慢说。代耕的地怎么回事?上面发的粮款,这两年实际领了多少?”
老头张了张嘴,看看老伴,看看儿媳,终于长长叹了口气,一五一十讲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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