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5章 任务完成，回四九城
当天夜里,这场交锋的大致内容经过整理,以通稿的形式对外发出。
国内外多家报纸陆续转载,国际舆论一时哗然。
不少原本对联合国军一面之词半信半疑的外国记者,也开始追问巨济岛事件的真相。
有的甚至直接在报道里引用了录音内容的译文，对于联合国军的行为进行辛辣的点评讽刺。
米方对此反应迟缓而被动,只能含糊其辞地重申岛上骚乱已妥善处理,其他的就不再说了。
连带着几家一贯亲美的西方报纸,这几天的口风也软了不少。
消息传回国内,是第二天一早的事。
四九城里,报童一大早就扯着嗓子沿街叫卖,手里的报纸没一会儿就被抢购一空。
胡同口老几位围着一张报纸念,念到录音那段,有人拍着大腿骂了句脏话,也有人红了眼圈,念叨着家里还在半岛的孩子。
街道大院里,传达室的老张头把报纸钉在布告栏上,一整天都有人围过来瞧。
念到我方代表那句“我方绝不答应，国际社会也绝不答应”,不少人跟着喊了声好。
这些动静,远在板门店后方驻地的刘德信还不知道,他这会儿正跟着肖参谋核对最后几份材料的尾巴。
刘德信在后方驻地待了两天,协助肖参谋把剩余材料整理完毕,这才接到可以启程返京的命令。
临行前,肖参谋亲自送他到村口,手里还攥着一份当天的报纸。
“刘德信同志,这一路辛苦了。”肖参谋握着他的手,把报纸塞到他怀里,“喏,国内传来的,你自个儿瞧瞧,全国都传开了。”
刘德信低头扫了一眼,报纸上的铅字密密麻麻,他一时竟没细看,只把报纸折好揣进怀里。
“上头说了,”肖参谋接着说,“等你的事迹整理出来,要往上报请立功嘉奖。”
“谈不上。”刘德信笑了笑,摆摆手,“心里就一个念头,希望战士们再立新功，平安归来。”
肖参谋也笑了:“放心，一定会的。祝你一路平安。”
刘德信挥手告别，转身上了去往后方的卡车。
引擎发动的轰鸣里,他回头望了一眼板门店的方向,心里一块压了许久的石头,总算落了地。
可这份轻松只维持了一会儿,他又想起智异山里那些同志。
想起老孟、朴泰浩,想起米方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,恼羞成怒之下,下一步必然会倾尽全力找场子。
卡车颠簸着驶上土路,怀里那份报纸被体温焐得有些发软。
证据送到了,谈判也赢了一场漂亮的。
可他心里清楚,还有一场硬仗,在那座山里等着。
从板门店后方驻地出发,刘德信先搭了两天运输车到半岛边境,在安东过了江,又转乘火车,经奉天一路南下。
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,大多是南调北往的军人和干部。
刘德信靠着车窗,看着窗外的辽东平原一点点往后退,这才真切觉出自己是真的离开那座岛了。
火车进四九城是傍晚时分,前门火车站月台上人头攒动。
刘德信提着那个又装满了东北特产的行李箱,随着人流出了站。
站前广场上人力车夫扯着嗓子揽客,他摆摆手,叫了一辆车坐上去,把这一趟的收获慢慢捋捋。
算起来这一趟出去,前前后后快一个月了。
巨济岛上动手那夜起,半岛南部境内走了五六天才摸到接应点。
板门店那边又耽搁了些日子,这一路辗转回京,心里头又酸又热乎。
天色渐渐擦黑,胡同里家家户户的窗户透出灯光,刘德信在胡同口下了车,脚步却是越走越快。
看见自家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门,门楣上的铜环在暮色里泛着暗光,他心里一下子踏实了。
大门没有闩着，刘德信推开走了进去。
堂屋里有了动静,王玉英的声音隔着门喊:“谁啊?”
“妈，是我。”刘德信开口喊了一声。
门帘撩开,王玉英激动地迎了出来,后头跟着大嫂,手里还扶着拄着拐棍儿的老太太。
小妹琳琳和侄女晓旭也跟在后面跑了出来，接着就是全福小弟兄几个。
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。
“回来了就好,回来了就好。”
老太太一把拉住他的手,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,“瘦了,黑了,，每出去一趟都是去吃苦了,快进屋。”
王玉英抹着眼角,嘴里还数落着:“可算回来了,这些日子家里天天念叨你。”
大嫂也笑着插话:“是啊,老四,这回可算踏实了。”
几个孩子围着刘德信的腿转,七嘴八舌的讨要着礼物。
正在这时,田丹抱着七斤从西厢房那边出来,见了他眼圈先红了,脚下的步子却没停,一直走到跟前。
七斤趴在她肩头,已经能颤颤巍巍扶着她的肩膀撑起身子,咧着没几颗牙的嘴,黑亮的眼睛盯着刘德信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奶声奶气喊了一声:“爸爸!”
这一声喊得清清楚楚,满院子人都是一愣。
刘德信也愣在当地,行李袋“啪嗒”一下掉在青石板地上。
他几步跨过去,一把将孩子接了过来,鼻子一酸,差点没落下泪来。
老太太在一旁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:“哎哟,这小子,总算是喊出来了,这可是大喜事儿。”
院子里一时又说又笑,好不热闹。
大嫂张罗着去厨房热饭菜,王玉英拉着田丹的手不住念叨,孩子们也跟着凑热闹,叽叽喳喳问这问那。
这一通热闹,直到晚饭结束。
老太太惦记着他赶路辛苦,催着各自散去歇息,院子里才渐渐静了下来。
刘德信抱着七斤,跟田丹一前一后回了西厢房,顺手带上了门。
窗外夜色已经深沉,屋里灯光暖黄,院子里渐渐没了声响。
田丹把孩子接过去哄睡着,打量他这副风尘仆仆的模样,眼圈又红了,“这趟去了这么久,听到报纸上说的那些,我也开始提心吊胆了,夜里睡不踏实。”
“没事,事儿都办妥了。”刘德信低声说着,伸手揽住她的肩膀。
七斤已经困得眼皮打架,小手还攥着田丹的衣襟不肯松开。
一家三口挤在西厢房里,谁都没再说话。
窗外月色透过窗纸洒进来一点微光,这一刻的安稳,比什么都金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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