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0章 泥巴地基！硬刚终极抹除
“执行终极裁决——将整个劳务大市场，连同他一起，抹除！”
这声音不是从外头传进来的。
是从每个人的脑子里头，一个字一个字砸出来的。
先驱者号刚拖着满舱的金砖、矿石和晶核，钻回那座废弃船坞。舰体还在“咔咔”响，舱门才开了一半，工人们正扛着金砖往下搬，笑声还没落地。
那句话一砸下来，船坞里所有人都定住了。
一个工人手一抖，金砖“咚”地砸在脚背上，人都没觉出疼来。
江辰站在舷窗前，抬头往上看。
天黑了。
不是夜里那种黑。大市场头顶本来挂满了破船和霓虹灯，红的绿的紫的，闪得人眼晕。可现在，那些光一层一层往下暗，像有人拿一块黑布，从天顶慢慢往下盖。
那块布没有边。
说它是黑的，又不全是黑。江辰盯着看了两眼，眼珠子就开始发疼，脑仁里“嗡嗡”地响，想不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颜色。
阴影正中间，那条暗金色的竖瞳，慢慢裂开了一条缝。
江辰收回目光，嘴角往上一扯。
真以为老子这三天是白熬的？
舰桥里，杨克南抱着平板的手抖得跟筛子一样，嗓子都劈了：“大、大帅……抹除规则已经落地了……”
“说清楚。”
“从、从大市场最外圈开始，一圈一圈往里抹……”杨克南咽了口唾沫，“照这个速度，十五分钟，整个大市场……连渣都不剩。”
江辰没吭声，抬手往舷窗外一指：“那就看看。”
舷窗外，大市场最外圈，那颗长得像大螺丝钉的人造星球，边缘正在一点一点变淡。
不是炸，不是裂。
就是没了。
螺丝钉的螺纹，一圈，两圈，像铅笔写在纸上的字，被橡皮擦过去一样，擦一下少一道，擦一下少一道。螺纹上挂着的破船、小饭馆、仓库，跟着一起变淡，连船上冒的炊烟都被擦没了。
再往里，那块最大的广告牌，红底黄字的“劳务大市场欢迎您·干一天活顶外面两天”，“欢迎您”三个字已经没了，剩下半截“劳务大市”，正在往下掉色。
星港上，炸了锅。
“跑啊——！！”
“往哪儿跑？哪儿都在消失！”
人挤人，翅膀撞着鳞片，八条腿踩着两条腿。那个在破船顶上吆喝招人的牛头包工头，喇叭掉在地上，人“扑通”跪了下去，冲着天上那只竖瞳拼命磕头。
“饶命！饶命啊！我交了三千纪元的管理费！我是守规矩的啊——！”
磕到一半，牛头包工头一只牛角，没了。
就那么淡了，没了。
牛头包工头摸着脑袋上那个光秃秃的地方，张着嘴，连哭都哭不出来了。
一个长翅膀的佣兵想往天上飞，翅膀扇了两下，翅尖先没了，人“啪”地掉下来，砸进那层油泥里，抱着脑袋喊娘。
船坞外头那圈刚浇好的讨薪混凝土墙，墙面上的人脸一张一张冲着天上吼，吼得嗓子都哑了。可那块阴影压过来，墙顶照样一点一点变淡。
质检员扒着舷窗，白色安全帽都歪了，脸上的数据纹路乱跳：“不对……不对啊……”
“劳务大市场有中立公约！开发集团也签了字！违约的，所有签约方一起围剿！它怎么敢……”
阴影深处，那个宏大的声音又响了一下。
“中立公约，第一条。”
“集团保留最终解释权。”
质检员脸“唰”地一下白了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舰桥里，“扑通扑通”又跪了一地。
九头妖尊九个脑袋缩成九个球，抱在一起直哆嗦：“完了完了完了，比上回那一眼还大……”
洪金宝瘫在椅子上，满脑门的汗：“它这是……连整片地方带人，一锅端了啊……”
“大帅！”
张毅一步跨到江辰前面，两只胳膊张开，死死挡在江辰身前。
两条腿抖得跟面条一样，膝盖一下一下往下弯，又被张毅自己咬着牙顶回来。脸白得吓人，嘴唇咬破了，血顺着下巴往下淌。
“大帅，您往后站……”张毅嗓子发颤，“要抹，让它先抹我……”
江辰看着张毅那个后脑勺，愣了一下。
上回在维度终焉，这小子哭着说自己一炮都没开出去。
这回，连炮都不想了，直接拿身子挡。
江辰攥了攥拳头。
心口底下，那层黄褐色的息壤铺得实实在在的，跟踩在老家田埂上一样稳。一股热乎乎的劲，从心脉往四肢里走，走到哪儿，哪儿就跟刚喝了一碗热米汤一样，暖和，有劲。
江辰伸手，一把把张毅拨到了旁边。
“让开。”
“挡着老子看风景了。”
张毅一个趔趄，回头看着江辰，眼睛都直了。
江辰往前一步，抬手一挥。
“系统。”
【多元宇宙地基重铸·功能启动】
【检测到目标区域：多元宇宙劳务大市场】
【所需基材：先天息壤】
【当前息壤位置：宿主心脉】
【警告：抽离息壤将导致第4块碎片排斥率回升，最高可达30%】
九叔一直站在后面没吭声，一看那行字，脸色当场变了，一把抓住江辰的胳膊：“徒儿！那息壤刚给你把命接上！你再抽出来……”
“抽一半。”江辰说，“留一半给我自己垫着，够用了。”
“那可是你的心脉！”
“师父。”江辰回头看了九叔一眼，“它抹的不光是咱们，是这儿上百亿人。”
“这地方是破，是扒皮，可底下那些扛活的，跟秦叔一样，都是拿命换口饭吃的。”
九叔的手，慢慢松开了。
江辰低头，五指并拢，往自己心口一插。
“噗。”
指尖扎进皮肉，扎进肋骨缝里，扎进心脉底下那层息壤里。
疼。
疼得江辰后槽牙“咯咯”响，额头上青筋一根一根往外鼓。
江辰手指一勾，攥住了一把土。
往外一拔。
“呃啊——！！”
一捧黄褐色的泥土，被江辰从胸口里硬生生拽了出来。土里还裹着一丝一丝紫金色的血，热气腾腾，一股雨后田埂的味道，在舰桥里一下子散开了。
【第4块碎片排斥率：3%→26%】
【根基撕裂度：12%→21%】
江辰“哇”地吐出一口紫血，抹都没抹，攥着那捧土，冲到舰桥的观测井前。
那口观测井直通船坞底下，一路往下，穿过一层一层焊在一起的星球钢板，能看见大市场最底下的地心。
几千颗人造星球，全焊在这一个点上。
这是大市场的总焊点。
“给老子——”
“下去！”
江辰一甩手，那捧息壤顺着观测井，一头扎了下去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。
“咚。”
很轻的一声。
像一颗种子，落进了地里。
接着，大市场的地心，亮了。
黄褐色的光，从总焊点上冒出来，跟水漫进干地一样，顺着那些焊缝、钢索、钢板，“哗啦啦”往四面八方铺。
一颗星球，十颗星球，一千颗星球。
那光铺过星港，铺过霓虹灯，铺过那个跪在地上的牛头包工头的膝盖底下，铺过船坞外头那圈讨薪混凝土墙。
到处都是那股泥土的味道。
【概念级工地地基已打牢】
【防震·防风·防抹除】
【地基覆盖率：100%】
就在这个时候，那块从天上往下压的阴影，压到了地基上。
“滋啦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刺耳的尖叫，从大市场最外圈炸开。
那声音，跟拿橡皮擦使劲蹭一块钢板一模一样。蹭不动，橡皮先磨出一层黑渣，“吱吱”乱叫，叫得人牙根发酸。
那只螺丝钉星球，边缘不淡了。
那块广告牌，掉色停了。
牛头包工头剩下的那只牛角，好好地长在脑袋上。
抹除，停了。
整个大市场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。
“停……停了？”杨克南盯着平板，嘴张着合不上，“抹除速率……归零了……”
还没完。
那颗被抹掉一半的螺丝钉星球，被擦没的那半截地方，突然往外冒东西。
钢筋。
一根一根粗得吓人的钢筋，从断口里“咔咔咔”往外长，一根接一根，横的竖的，扎成一个架子。架子扎好了，灰色的混凝土从钢筋缝里往外漫，漫满了，一抹，硬了。
螺丝钉星球缺的那半截螺纹，就这么一圈一圈，硬是给补了回来。
补得土里土气，表面还有一道一道没抹平的抹子印。
可它就在那儿，实实在在的，谁也擦不掉。
广告牌也补上了，就是补的那几个字歪歪扭扭的，跟工地上拿白灰刷的标语一样。
牛头包工头摸着自己那只完好的牛角，看看天，看看脚底下那层黄褐色的光，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阴影深处，那条暗金色的竖瞳，停住了。
瞳缝缩了一下。
又缩了一下。
那个宏大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，第一次，中间卡了一下。
“……先天息壤？”
“汝……竟敢更改吾的底层代码？”
那声音里，带着江辰从来没听过的东西。
不可置信。
江辰抹掉嘴角的血，咧嘴一笑，转头冲张毅喊：“起飞！”
“是！”
先驱者号从船坞顶棚那个塌了一半的破洞里，“轰”地冲了出去。
江辰几步走到船首，站在那辆破三轮旁边。蓝漆斑驳，车斗生锈，车把上挂着那只歪脑袋的铁皮喇叭。
江辰一把抄起喇叭，按下开关，冲着天上那只竖瞳破口大骂：
“代码你祖宗！”
“老子打的地基，天王老子来了也拆不掉！”
铁皮喇叭破，声音劈叉，带着“滋滋”的电流声，从大市场这头传到那头。
星港上，长翅膀的、浑身鳞片的、八条腿的、一团气飘着的，上百亿打工人和佣兵，一个接一个抬起了头。
他们看见天上那只连宇宙都能擦掉的眼睛。
再看见那艘船头焊着一辆破三轮的战舰。
还有站在破三轮旁边，举着一只铁皮喇叭，冲着那只眼睛骂娘的人。
没人说话。
一个都没有。
那个卖眼珠子的摊主，手里的玻璃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摔碎了，复眼单眼夜视眼滚了一地，摊主连低头看一眼都顾不上。
竖瞳的瞳缝，猛地张大。
阴影翻滚，跟锅里烧开了的油一样。
“轰轰轰——！！”
阴影里，一道接一道的口子裂开了。
一百道，一千道，一万道。
每一道口子里，都钻出一艘船。
那船长得跟大市场里那些花里胡哨的破船完全不一样。通体灰白，四四方方，跟一块一块的墓碑一样。船身上，用血红色的漆刷着一个大字，外面还套着一个圈。
“拆”。
【检测到高维舰队：终极拆迁舰队】
【舰船数量：持续增加中……】
【大市场外围空间已被全面封锁】
一艘比所有船都大的拆迁舰正中间，一道投影慢慢浮了出来。
是个人形。
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西装，胸口别着一枚胸牌：“集团拆迁办·主任”。那张脸是平的，没有五官，只在脑门正中间裂着一条细缝，跟天上那只竖瞳一模一样，就是小了一号。
拆迁办主任低头往大市场看了一眼，声音冷冰冰的，跟念公文一样：
“通知。”
“劳务大市场全体人员，因窝藏集团头号通缉犯，现予以连坐处理。”
“一个宇宙时之内，交出江辰，可免注销。”
“逾期，全员注销。”
星港上，刚刚抬起来的那上百亿个脑袋，一个接一个又低下去了。
有人开始往先驱者号这边看，眼神变了。
江辰没理那道投影，眯着眼睛往外头那一排拆迁舰扫了一圈。
离得最近的一艘，是个小号的斥候舰，跟一口灰白色的棺材差不多，正慢慢往先驱者号这边靠，舰首两根炮管“嗡嗡”亮着光。
“滋——！”
斥候舰先开火了。
两道灰光直奔先驱者号船首那辆破三轮。
江辰右手往身后一探，从系统空间里抽出那块红砖。砖头侧面那个小红点，“嘀”地亮了。
【录像中】
【判定：对方先行开火，宿主行为符合正当防卫】
江辰抡圆了胳膊，板砖脱手。
“啪——！！！”
灰光被砖头撞得稀碎。
砖头去势不减，正正拍在那艘斥候舰的舰首上。
斥候舰从舰首开始往里塌，塌成一个瘪了的易拉罐，接着“轰”地炸成了一团灰白色的碎片，碎片砸在息壤地基上，被地基“滋啦”一声弹了回去。
板砖在半空中打了个转，“嗖”地飞回江辰手里。
拆迁办主任脑门上那条缝，抽了一下。
江辰掂了掂板砖，转过身。
脚底下，是上百亿呆愣愣的打工人。牛头的，八条腿的，长翅膀的，一个个身上穿着油泥糊满的工装，脸上写着三千纪元、一万纪元没歇过的累。
江辰看着这一张一张脸，嘴角慢慢往上勾。
那笑，跟工地上包工头站在门口点人头时一模一样。
江辰举起铁皮喇叭，按下开关。
“下面的人听着！现在老子招工，日薪十块本源！包管吃住，还包管杀老板！谁干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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