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7章 皇后召见
凤仪宫，偏殿暖阁。
此处不比正殿的恢弘，布置得更为雅致温馨。
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，角落的鎏金仙鹤香炉里，焚着安神的檀香，与殿外飘入的淡淡雪意融合，别有一番清冷韵味。
皇后换下繁复的翟衣凤冠，只着一身家常的姜黄色宫装，坐在铺着厚厚锦垫的软榻上，手中捧着一杯热茶，正与姜二娘闲话家常。
“入京有些时日了，北地的寒气，可还适应？”皇后的声音温和，听不出半分威仪，开始寻常人家的嘘寒问暖。
“劳娘娘挂怀，臣妇自幼在乡野长大，身子骨还算硬朗，不碍事的。”姜二娘恭敬回道，坐姿端正。
“那几个孩儿呢？可有水土不服？”
“谢娘娘关心，都好。特别是两只大的，初来时有些闹腾，如今每日里能吃三大碗饭，比在南境时还胖了些。”
提及孩子，姜二娘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柔和的笑意。
皇后闻言也露出微笑，“那敢情好。小孩子家，能吃是福。改日，让孙嬷嬷送些宫里新得的牛乳和糕点过去，给孩子们尝个鲜。”
“臣妇代孩儿们，谢娘娘隆恩。”
寒暄过后，便要进入正题。
皇后端起热茶，用杯盖轻轻撇着茶沫，以作思索。
姜二娘垂首静坐，心中牢记李嬷嬷的教诲：多听，少说，慎思，慢言。
片刻之后，
皇后喝了一口茶，放下了茶盏，慢慢说道：“今日，你献上的那两样礼品，本宫甚是喜欢。”
“娘娘喜欢，是臣妇与那物件的福分。”姜二娘公式化地回应。
“那「水银镜」，确是巧夺天工。只是……”皇后拖长了语调，凤目微眯：
“如此奇物，想来造价不菲，工序繁复。不知，你那夫家工坊，一年能得几面？何时在京城售卖？本宫打算多买几面。”
“不瞒娘娘，臣妇只知此镜难得。至于产量，臣妇亦不知。”姜二娘实话实说，杨九狼只教她如何吹牛，却没有告诉她产量。
而皇后的第二个问题，姜二娘当然知道，对方这是给她递梯子。
只是关于合作的问题，日不落集团有具体的流程。
她即便是老板娘，也不能完全做主。但她可以推荐合作方，反正跟谁合作都是合作，这方面的权利她还是有的。
她同时也清楚，
这些产品，利润堪比印钱。
她一个根基尚浅的南境商贾之妻，若是要在京城开店，也不可能在京城这潭深水里独吞这块肥肉。
匹夫无罪，怀璧其罪。与其等着被群狼分食，不如主动将最大的那块献给狼王，换取平安和更大的发展空间。
而皇后，无疑是这京城贵妇圈中，最尊贵、最强大的「狼王」。
再者，
这镜子和那些护理产品产量不高，以后要出售也得走高端路线，而它的目标客户就是京城那些有钱没地方花的京城贵妇们。
论及身份、渠道与影响力，又有谁比皇后更适合来代理这桩生意呢？
由她出面，既能名正言顺地将价格定在云端，又能轻松覆盖整个京城的顶级权贵圈。
她，就是目前独一无二最好的合作者。想通这些，
姜二娘再次开口，“而售卖事宜尚未定下。届时，若能与皇后娘娘合作，乃我日不落商行之荣幸，求之不得。”
面子里子都给足了对方。
“好，杨夫人这份心意，本宫收下了。”皇后闻言，凤目中的精光一闪而逝。
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姜二娘，心中暗赞：不愧是在短短时间就搅动天下风云的杨县子的夫人，果然是同样的蕙质兰心，聪慧通透，深谙进退之道。
这杨氏夫妇，果然没让她失望。
前面所有的铺垫，所有的恩宠，在这一刻，总算收到了回报，不负她今日的一番苦心。
“那另一箱物件呢？”皇后继续问道，她好像更关心这个，“那些香胰、养颜膏，莫非也如此难得？”
“回娘娘，”姜二娘倒是清楚那些护理产品的产量：
“那些物什，倒不至于。其中如‘凝脂香胰’与‘青盐牙膏’，所用之料虽也讲究，但胜在能寻得替代之物，若是不计成本，尚能量产。
臣妇想，此二物能洁净身体，清新口气，乃民生所需，或可平价售卖，使寻常百姓亦能用上，也算是为娘娘积福。”
“平价售卖？”皇后闻言，倒是有些意外。她原以为，杨家会把所有东西都当成奇货可居。
“是。”姜二娘肯定地答道：
“商行逐利，天经地义。然，取之于民，亦当用之于民。我夫君常言，这世间的买卖，分两种。
一种是富贵人家的买卖，赚的是锦上添花的钱；另一种是平头百姓的买卖，赚的是柴米油盐的钱。
前者利厚，却路窄；后者利薄，但路宽。
‘闺颜阁’的其他物什，如那养颜膏、洗发露，因需用一些珍稀花草，炮制耗时，产量确实不高，只能走精品之路，供达官贵人享用。
而香胰与牙膏，若能量产，薄利多销，惠及万民，其利未必就输于前者。”
“嗯，不错！”皇后微微点头，颇为赞同。
“杨夫人这番见地，倒是让本宫耳目一新。”她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，使氛围变得更为放松：
“一家商行，既谋富贵之利，亦图百姓之需。此法，甚好。”
这种既能赚银钱，又能赚名声的好事，她们皇家最是喜欢。钱袋子要鼓，万民的口碑也要。
两人一聊，便到了傍晚。
殿外雪势渐大，皇后本想留下姜二娘用晚膳。姜二娘记挂家中孩儿，婉言谢绝，只说改日得了空，再来向娘娘请安。
皇后也不强留，命孙嬷嬷差人将姜二娘护送回府。
戌时三刻，听竹主院，饭厅。
天已墨黑，风雪卷着哨子，拍打着窗棂。饭厅里却温暖如春，一盆烧得通红的兽首炭炉，将寒气尽数驱散。
一张圆形饭桌，正中一口紫铜火锅‘咕嘟’作响，翻滚着乳白色的鸡汤。
桌上摆满大盘小盘，上面装着羊肉片、对虾、腐竹、菌菇、青菜等食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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